带着一身风尘,大戚回到了苏州。三个多月独自驾车走完边境线的经历足以使他赢得“独行大侠”的称号。粗短的头发、晒得黝黑黝黑的脸庞,眉宇间的刚毅之气,使得男生见了也不由得赞叹:这是真正的男人!
大戚是摄影记者,开一辆最最普通的二驱北京吉普。在独自驾车走边境的时候,无论是网上发照片文字,还是打电话发短信,他总是说“我们到了哪里……,我们怎样……”。回来后,才知道他所称的“我们”,指的是他的相机和吉普车。相机和吉普车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,或者说已经和他的生命融为了一体。“我们”是他与心爱物之间最深厚的情感表达。
“我们”还是大戚最真挚、细腻的情感流露。驾车远行家中老父妻女牵挂着,每每报平安时,大戚也总是说:我们都很好,一路很顺利。家里人还以为有三五朋友、亦或三四辆车在一起,安心度大大提高。
其实很早就认识大戚,但并没有交往。那时他是一个沉默的男人,总是背着一个大包,拿着相机,一副工作状态。他习惯用作品说话,所以,我对他的了解,就是他见报后的一幅幅新闻摄影作品,他总能以独特的视角,捕捉到有意思的新闻画面。他在报社的摄影地位举足轻重,也因而成为数不多的首席摄影记者。
真正认识大戚是2005年的夏天。那一年,我有机会坐他的北京吉普去西藏。一路上我充分领略到一个热爱自然、酷爱摄影的男人独特魅力,他与周遭许多忙忙碌碌只想着挣钱的男人不同的是,他总能停下来,偏离一下日常生活、工作的轨迹,去到大自然中,去寻找美景,去放飞自己的心灵。
那次去西藏已经是他第三次入藏了,每次进藏他都会有强烈的高原反应,头痛、恶心、呕吐,那一次也不例外。看他难受的样子,我说,你都看过西藏了,为什么还要来受罪呢?但他笑笑说,过掉就好了!果然,二天一夜后到了当雄,他的症状就减轻了,去圣湖纳木措的时候,他一睬油门的那种神情仿佛是要飞起来了的感觉。
他喜欢开车就象他喜欢摄影一样,途中,要不是积极争取,他绝对不会把方向盘交到你的手中。当争取到方向盘,可以让他歇一歇的时候,他大半又拿着他的相机,捕捉瞬间而过的美景。我印象中,真正在车上歇歇的时候,大概就是他高原反应的那二天车程。但即使蔫蔫地象打了霜一样,他也不象同车队其它高原反应厉害的男生那样抱怨、后悔。
那次去西藏是十多辆北京吉普组成的车队。我们的车总是开在最前面,后来车队破例把我们的车称为“新闻采访车”而允许我们偏离车队,这样我们就有相对的自由度可以随时停车摄影。这对大戚来说,是最最需要的,他可以把车开到羊卓雍措,开到草甸子里,甚至爬上车顶拍照。每天,不管再累再晚,他都会把照片整理好,并拷到随身携带的电脑里,做好文字记录。
每天早晨,当我拖着拉杆箱来到车前时,他早已把车内整理得干干净净,即使没有洗车的条件,他也会想办法把前后两侧的车窗擦干净,保证行车安全和欣赏风景。他在保温壶里泡上三合一的那种雀巢咖啡,到目前为止,我喝到的最好的咖啡不是在星巴克、不是在蓝鸟、上岛、迪欧,而是在被泥石流围堵的川藏线上,在稻城的马背上,从保温壶倒出的那一杯浓香的咖啡。
那次以后,大戚又驾车去了两次西藏。最后一次西藏回来,他策划了2009年边境行的行程,并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。期间一些朋友听闻后,都热切地表达了同行的愿望,大戚一律的答应,但最终还是他一个人独自出发。
我知道,出发也是需要勇气的。
大戚在市里不大开车,骑一辆自行车。内心蠢蠢欲动的时候,他会开上他的北京吉普去郊外撒一下野。当他带着相机驾着吉普把速度拉起来、乡野的风景迎面而来时,他说他有一种幸福感。
大戚姓戚,戚继光的戚,大家叫他大戚,而我习惯叫他戚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