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红色的书面上,一帧极小极小的青春女子黑白照片,清秀的脸庞上,没有笑靥,目光中满含忧郁与坚定。这是一个叫三三的女子,中国著名作家沈从文的妻子---张兆和。《与二哥书》记录了她与沈从文的爱情片断,以及她的小说作品。二哥是她对沈从文的爱称。
三三是张兆和的小名,书中一些通信的称呼和落款也是用的三三这个名字。我喜欢三三这个名字,因着这个名字,又因着熟悉的苏州小巷子,仿佛就是读着邻家女孩的爱情故事,苏州九如巷里后来闻名天下的张家四姐妹,也仿佛是儿时一起玩耍、读书的姐妹。虽然我们之间要相隔半个多世纪。
其实《与二哥书》并没有很完整的讲述他们的爱情故事,那些有关爱情的文字和关于爱情的往事,都只有零星碎片,如雪泥鸿爪,但它们贯穿在整本书里,透着幽香,让你为差不多一个世纪前缘起的那场爱情而深深地沉醉、感动。
《与二哥书》无论是日记还是书信,文字和篇幅极不过瘾,这不免令人遗憾。关于他们之间的情书,三三在1937年的家信中说:“苏州家屋毁于炮火,正是千万人同遭命运,无话可说,我可惜的是爸爸祖传下来的许多书籍,此后购置齐备不可能了。至于我们的东西,衣服瓷器不足惜,有两件东西毁了是叫我非常难过的。一是大大的相片,一是婚前你给我的信札,包括第一封你亲手交给我的到住在北京公寓为止的全部,即所谓的情书也者... ...”
想来,那个战乱的年代,以及后来我们所知道的那场文化浩劫,使这个家庭许多的珍贵资料散失殆尽,再也无法重现。
好在,还有那么一些文字,那么一些回忆,能让我们有机会到那个年代的爱情里去流连,品味。
他写:“我行过很多地方的桥,看过许多次数的云,喝过许多种类的酒,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。”
她写:“长沙的风是不是也会这么不怜悯地吼,把我二哥的身子吹成一片冰?为这风,我很发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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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他写:一个女子在诗人的诗中,永远不会老去,但诗人,他自己却老去了。
其实诗人会老,但他的情愫不老。三三的二姐张允和在回忆中写道:文革期间,她去探望沈从文,准备下放的沈从文正在整理行装,看到二姐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,又哭又笑地说:这是三姐(他有时称三三为三姐)给我的第一封信。说着就汲溜汲溜地哭起来,快七十的老头儿竟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哭得又伤心又快乐。
《与二哥书》中间,有七篇小说,除一篇由沈从文改写外,其它全部出自三三之手。这些小说的主人公差不多都是十三四岁的女孩子。小说篇幅不长,但每个故事都好看。在小二、小还、招弟、玲玲、三三们的身上,我们看到了那个年代、那个独特年龄段女孩子的生活和情感世界。她的文字呈现出"孩子气般的安谧"。难怪为《与二哥书》作序的樊国宾先生这样说:"自成机杼,所以从品质上说,与沈从文无关。"
但是,我想说的是:他们的爱情成全了彼此,也造就了彼此,因此从本质上说,他们是息息相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