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上午,接到一个电话,确认是我后,她说她是我中学时期的同学,同届不同班。
我说那你叫什么,她说她叫邢沁,我飞快地打开记忆之门,搜寻着哪怕一丝一毫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。可是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毕竟30年过去了,又不同班。
我说,非常抱歉,我想不起来了,如果见面我或许能够认出你。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
电话里突然一阵沉默,接着是抽泣,进而便是大哭声了......
我没有想到是这样,停顿片刻,我说你怎么了,我能帮助你吗?别哭,慢漫说好吗?
她努力地止住抽泣,不停地说,我走不出来了,我走不出来了。我家里出了一件大事。我的儿子走了,没有了。我听说你也没有了儿子,我打电话给你,就是想请你帮帮我,你是怎么走出来的啊......
这个时候,我的眼泪汹涌而出,一时间,我竟不知怎么安慰她。只会说:是痛的,是痛的,没有比这更痛了,我知道,我知道的......
她打这个电话过来,决不是想听这些的,我应该说些什么,我必须说些什么。
我迅速地调整自己,然后尽可能多地了解一些情况。
她比我大一岁。27岁的独生子这个月7号突然离开人世。她自己在十年前罹患乳腺癌。她的婆婆和父亲已经离世。她自己有兄弟姐妹5人。她结婚前和我老公在一个小区居住。她中学时是校田径队的。初中时曾经去过我的家(我竟一点印象也没有)。
她说她接受不了儿子离世的事实,好端端的那么善良孝顺的儿子说没就没了,她天天想他,无时无刻,她说往后的日子叫她怎么过......
这样漫漫的叙述中,她平静了很多。
我告诉她我曾经经历的一些事......
我说儿子走了,我们不得不面对。如果我们过不去,那老人怎么办,谁去安慰和照顾他们?老公怎么办,莫非还要他们雪上加霜吗?如果我们过不去,儿子在天上也不会安息的。
我说,世界那么大,无非是天上和地上。儿子走了,但并不是消失,只是他在天上,我们在地上。他能看见我们,你一定要好好地,坚强地活下去。
我还说人的寿命是有限的,100年很长了吧,而灵魂是无限的,天堂是我们永久的家园。儿子现在离开我们不过是几十年时间,而等我们到了那里,那将是长长久久的团聚。
地球上有许多人,天堂里同样也是,那里不乏优秀的杰出的人士,比如刚刚离开的罗京。所以,儿子们不会寂寞的。
我们会天天想儿子,因为我们是母亲。但是要想儿子生前的美好片段,想儿子在天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着,尽量平静地想和思念,要爱惜自己的身体,尽量吃好睡好,做一个让儿子放心的好母亲。
............
我想尽力减轻她的痛苦,但是我知道我做不到。
上面的一些话对于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来说是那样苍白,那样无力。
其实,真正能够走出悲伤还是要靠自己内心的一股力量,而这需要时间,更需要我们与儿子内心相连的情愫。外人往往无法介入。
最后我要了她的电话号码,我说过段时间我去看看你,尽管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所需要的。
我们的通话时间:27:37。